小说连载之四:顶雪的冰凌花儿

小说连载之四:顶雪的冰凌花儿

http://www.choushanmi.com 当代营销网 2020年10月20日 20:44 来源:当代营销网

环顾这个小岗的周围,北、南、西都是次生林,只采伐过一次的次生林,林况还是有些原始,林木较为高大。西侧的林木和小岗间有一条很长的屈曲的陡坡,断了崖似的,有一处很急的窝状弯。在快接近坡顶距陡坡处不足四米的地方是一个平缓的地段。上面有一株大海碗粗细的红松斜斜地把树身伸在了两株同样大的落叶松之间,向北倾斜约有四十五度。似倒非倒,似靠非靠,蓊郁的红松树冠正遮挡着了人们前视的视线。南面一些矮小的權木密集杂乱。在这几株树的下面散落着一些衣服的碎片。或挑缀在低矮的枝柯上,或堆叠在地面的洼处,和各色的枯叶混杂在了一起,像画盘里的色彩。看着衣服的碎片,就像看到了小华的爸爸!小华妈妈顿时瘫软了,晕厥了过去。人们急忙围了过来,大声地呼唤着。只有谭叔低着头四下走动,不断地踢沓着脚下的枯枝和落叶,地上厚厚的一层酥脆的落叶因春日润泽的空气而变得疲疲沓沓了。

谭叔仔细地看着附近的地面,两次站到了土崖的边缘。在边缘上再回望那三棵稍大的松树,瞅瞅松侧的權木丛。又瞧瞧脚下。像在目测着什么。随后便转到了松树这一侧。现场的一侧權林错杂紧凑。松树下的残枝断柯异于它处,显得零零乱乱。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钢丝绳系在那株歪斜着的松树干上,踞离地面约有一米的高处。钢丝绳向下抻出一个很大的弧度,佝佝着。钢丝绳的前端有一圈套已收缩得只有树干那么粗,呈椭圆形。钢丝绳的弹性还在,微微发颤。谭叔在回来的路上用语言加手势比划着给大家讲了可能的大致经过:由于前夜落雪的原因,小华爸爸以为覆盖着雪的痕迹是旧痕,就放心缓慢地寻找着猎物。当靠近陡坡时才发现了卧在坡下的黑瞎子,而黑瞎子也同时发现了他,因距离黑瞎子太过于近了,惊慌之下要拿下背在背上的枪再推弹上膛已来不及了。小华爸爸急中生智地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别人下的圈套。他返身跑向圈套,想先从套子里钻过去,把已跟在了身后的黑熊引进圈套,套住它。以解了这突然出现的危机。不知是由于慌乱的腿脚或是肩上枪的牵刮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自己却被套住了。悲剧就这样发生了。黑龙猎枪被哪个遛山人或打猎人拾去了已无从知道了。家人只好把零碎的衣裤捡了回来。在一公里八的地方做了个衣冠冢。小华家的生活自此陷入了困境。

小华家在她家和梅子家的后面。从梅子家走向后要过三条胡同,基本也就是最后一条胡同了,然后往西走过了横道再继续往西要过二幢房才到。规规整整的小三间,只是很老旧。墙面上有的地方墙泥剥落了又补了上去,像膏药。房盖上铺着油毡纸。杖子是用杂木杆和新旧不一的松木板皮夹的,虽然不划一却也绑得规矩,结实。双扇木门宽宽的,拼好的板间有了些缝隙,表面已是晦暗的色调。小萍到了的时候,也许是太早,大门还紧紧地闭着,她拉着大门的把手晃了晃,里面发出金属的碰撞声。从门缝里看到一根长长的铁棍横亘在大门的腰间,从碰撞传出的金属的锐声里,想是插在了安在两侧门框上的铁框里。从门缝向院里看,对着门缝的窗户上窗帘没有掀动的迹象,房门也没有动。“都没起来嘛?”她想着走到了门侧,踮着脚根扒着杖子朝里面望着。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溜达着,不时的啄着地面,一只红身黑尾,尾上有些绿色荧光的大公鸡站在门边码着的劈好的烧柴垛上,绕着红圈淡黄色的眼珠在沉郁紫红有些粗糙的冠子下闪动。一会儿高高地仰起头,喙斜冲向天空,兀自地从黑黄色的嘴里发出涩涩的干渴般的嘶鸣声,仿佛是谁在它的脖子上系了几道随性的活结,稍加扼了些它的声道似的。 “谁啊?”小华的姐姐从房侧通往后院的过道里走了出来。头发有些蓬乱,容貌和华子一样娇美,身材比华子略微丰腴了一些,同个儿也高些,仍然显得高高挑挑,是一个放大了的华子。一个标致的美女。“姐,是我,”“啊,小萍啊,这么早呐?”小华姐边说边走到了大门前,摘下铁棍戳在了门柱上,大门吱嘎吱嘎地响着,被拉开了。小华姐姐一手拽了拽了衣服的下摆,另一只手扶着开了的那扇大门的边缘。“快,进来。”“小华起来了吗?”“还起来呢,昨晚就没回来!”“——?!”小华姐姐告诉她昨天傍晚饭后小华说她去同学家,晚上不想回来。“可能是住在同学家了”“哼!都不在家!”她一脸的惘然。告别了小华的姐姐,她不置可否的往家的方向默默地走着。她不知道小华对她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也不敢往别的方面想,但她知道小华有个男朋友,是她们上两届的。总在她家的门前过,可能是在西边的五七干校上班。人长得细高,肤色微白,小眼睛双眼皮,暴牙凸嘴,鼻子么,没太注意。衣着总是板板的,脸也板板的。她和梅子猜过,这家伙可能是怕露出那非同寻常的暴牙才在她们面前永远地摆出一副冷酷的面孔的。这一猜想似乎让他的神密感顿然消失了。又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见面次数的叠加,她俩感觉这家伙没有一点的幽默,好像还很呆板。可小华却是那样的投入,她总不至于情商这么低吧?思来想去,“这家伙该是个虚伪的人,他隐藏了他的另一面,小华被隐藏的那一面吸住了!那一面会又是什么样的呢?小华虽没有奸人那么多心眼可也不傻!若这家伙给咱的样子就是本来面目,华子是绝绝地不会喜欢上他的!一定还是有另一面的!”她们和他见面时,一次也没有看到他开心地笑过,是他讨厌她俩么?不会吧?她俩并没有阻止过小华和他的交往,只是充满疑虑和好奇而已!“怪了!他的另一面在哪里呢?怎么就把小华迷成了那个样子?!”一天,她去了梅子家,闲聊了一会儿,又想起了那个话题,又开始抱怨起华子来。梅子突然自已笑了起来,声音大的房瓦都咧着嘴和着她笑了。随后她就萎缩在了地上,蜷折在了一起。紧咬着嘴唇,脸色涨红。她不无莫名其妙。问她笑什么,她又是一阵前仰后合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笑,若没有炕墙挡着她就要坐到了地上。“你笑什么?”稍倾,梅子长出一口气后向上抻了抻脖子吐出了一口气:“狒狒!”然后再次虾下了腰,跪蹲在了地面上。地面上被撕碎的纸屑飘飞起来了。“狒狒——?”她一脸的茫然,梅子断断续续地说:“那、那家伙笑、笑的时候!”愕了一下后,小萍也佝偻着腰跑出了屋外。私下里一个朋友说他俩才真正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而且是发酵了的牛粪!这又挑逗到了她们笑的神经,“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过之后又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默……沉默中她俩都想到了这么个重大的课题:万一生了孩子怎么办?那家伙长得也太磕碜了。若像他,又来个小狒狒!那小华可就惨了!她俩为俊秀的小华深感忧虑和不平!却又无法直接攻击他,只好时不时地在小华面前装作无意识地流露出这样的感受。可小华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她们淡淡的笑笑,笑得那么纯静柔和,如一汪春水。她俩有些迷惘了。想透澈的说,又怕小华受不了,说浅了,就和羽毛飘落在水面上,惊不起任何涟漪一样。她俩只能暗自担心着。“怎么办?”梅子问“那还能怎么办?又不好深说就只能好着呗!你告诉她千万得离着点,别碰到手,不然就要生小孩了!那她可就完了!”“碰手就能生小孩?”“能,她们都这么说!”“那我还听说不能坐男生坐垫呢,坐了也会生小孩,谁生了?!”“那谁坐了?”“——”小华对她俩偶尔流露出的耽忧似乎毫无反应。这让她俩颇感懊恼。便决定矛头转向那个家伙。让他知难而退!她俩开始频频地去小华家,只要有时间就不分时段地去搅和。主要方法就是不理他,理他也没有好话。好脸子是绝对不会给的。谁知那家伙也很知趣,愈加地不主动搭话了。你不是不给好脸子么,他能躲既躲,躲不了也不睬理她们,更别说讨好她们了。几乎视她俩若空气一样!让她俩这个烦燥!“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合常理,绝不是个正常人!”各种办法对他俩都试过了,效果一点也没有。这一切小华也都看在了眼里,她夹在这几个人中间也觉得异常的尴尬。就尽量地不让这几个人碰在一起,后来,她待在家里的时候便越来越少了。小华这样做,使她俩的计谋非但落了空,最后竟弄得连小华的面也少见了!每每从小华家讪讪地出来,尴尬的倒是她俩了。一段时间后反倒是她俩连几个要好的朋友自已都觉得自已很无趣了。

作者:刘晓哲 黑龙江伊春人,毕业于辽宁财经学院 ,就职于税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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