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之五:顶雪的冰凌花儿

小说连载之五:顶雪的冰凌花儿

http://www.choushanmi.com 当代营销网 2020年10月22日 20:09 来源:当代营销网

这家伙和小华相处了一年余当兵走了。

谁都找不到,她也只好回来了。推开半掩着的大门就看到脊背缎子似的小黑狗正在扒着房门,听到大门响它歪过头看了看,冲着她走了几步又折回到房门边蹲下,嘴巴冲着门缝,间或的瞧她一眼,脊背上油亮的黑毛便跟着一阵阵地耸动,尾尖上那绺白毛也随之在地面上急速地扫动着……她屋也没进就直接地坐在了墙边放着的凹型的小板凳上。背靠着墙壁。双肘支在膝盖上,那双浅褐色的秀气而丰满的小手委屈地垫在了她那椭圆形的下巴颏下,无奈地托着她那颗嵌着精致五官的头颅。她的头稍稍地扬着,大而乌亮杏仁般的眼睛怅然地望向前方溶进了乳白的微蓝天际。几缕薄薄的云悬浮在半空,似乎甬道旁的窝瓜架拽到了它们的衣角,又宛若拉抻开了的旧棉絮。她俏薄的嘴唇红润润的微微地关闭着,匀称洁白的米粒般的牙齿被托翘着的下巴颏残忍地遮掩住了。鼻子大小匀称适中,鼻翼稍宽但鼻尖微微的向里勾翘着,她这样微扬着脸庞,即使和她平视着的你也是见不到她全景的鼻孔的,如大师镌刻出的精致作品。几根乌发斜吊在额前悠悠着。秀眉重眼间积郁了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黯然光泽。天上那若动漫般慵懒的云儿,灰灰的,如她的心思一样;又轻飘飘的,几乎透着云外的浅淡的蓝天,却又和她的心思不一样了。

房门快速地向右侧撇了开去,撞到了重物发出的沉闷声响也随之传了过来。她向房门看去,声响来自门后快要接满了雨水的大缸。

缸被门半掩着。缸里的水受到撞击被迫地激跃着涌向了缸的另一侧,折返的过程里溅起了纷乱的晶莹的水珠。跌出了缸沿的水珠摔在了地上,门前铺着砖的地面上即刻变成了一块块土红色的水渍。水缸上沿下的微凹处用拧成了麻花状的铁丝紧紧地箍着。腐蚀了的铁丝透着斑驳、暗晦的铁锈。五岁的小外甥挓挲着小手像一团火烧了出来。“四姨!”“咦?你什么时候来的?”“才来。”“妈妈呢?”“在姥姥屋呐!”小外甥边说边揪住闪到了一边又凑到他跟前的小黑狗的脖子,用力地把它推翻。一会儿薅一下小狗的尾巴,一会儿揪一下小狗鼻子。胖墩墩的小狗仰着壳,舞动着四个小爪抗拒着。稚嫩的小牙东一下西一下地追着上面那双说不清是讨厌还是喜欢的迷幻的小手。二姐从门里走了出来。“怎么了老四,知道二姐来了也不进屋?!”“哪呀!外甥出来了才知道你来了嘛!怎么这么早?”“你那缺德的二姐夫昨晚到现在都没回家,也不知到哪嘚瑟去了,穷得都不用做裤兜了,还满哪儿癲馅!我以为他早上会来妈家找饭吃就过来看看!”“二姐夫好几天没来了。”“听咱妈说啦。”“你坐那干嘛?咱妈说你还没吃呢,快去吃饭吧!”“一会儿,坐会儿?”她指了指身边那把高的凳子说。“不了,一些该洗的还没洗呢,还堆在那儿!我得回去了。”二姐说完呼了一下小外甥就扭身向大门口走去。

二姐变得和在家时不一样了。身上宽大的浅黄色花格子上衣和那瘦削的腰身已很不合体了,松松垮垮。下身鸭蛋青色的哔叽裤子有些褪了色,还有些短。抬放脚之间约略地能看到挺直了的后脚筯。二姐的脚步疾快,一会儿到了大门口。侧过身子伸出细长的手拽过跟在后面揪扯着小黑狗的小外甥。小外甥像灯笼般斜吊在二姐的左膝盖一侧。坠坠着。细小的胳膊搂抱住小黑狗的脖子一齐拤在了门口。小狗佝着腰踢蹬着后爪,用力地摇晃着脑袋,发不出一丝叫声。“别这样,让他在这玩会儿吧!”小外甥看到四姨来了松开了手。“不了!”说完二姐拎拽着小外甥迈过了大门。小黑狗在大门里懵懵地摇着脖子看着,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树条子一样扫过头顶。二十余只麻雀的翅膀像一块被气流鼓动着的破麻布呼呼拉拉地刮在了门前右侧的大杨树上。一忽儿,又忽喇一下被刮得不见了踪影,聒噪声从大道南侧的房脊上浮漾了过来。

二姐向南又向东拐向了她家的方向。小外甥跑得只剩下了一个红点点。

大道上已有仨仨俩俩的年青人在走动了,脸上几乎都洋溢着润朗兴奋的光泽。看着这些结伴而行的年轻人,再想想那两个几日不见今儿又寻觅不到的儿时玩伴。突然发觉孤独竟悄默声地笼罩着了自已,使自己落寞得似孤家寡人了一般。又宛若那夜半乌蒙蒙月下的消息树。

她转过身低着头默默地向院里走去。

倭瓜架上挂着的几条被单快要干了,忽忽闪闪地。孤独和落寞的表情凝滞在了她的脸上。她缓缓地走着,猜疑着:“小华有男朋友,可能去了男朋友那儿。可梅子能去哪儿呢?她俩在一起,把我甩了?不能!弄不好这个大咧咧的家伙也有了!”她猜测得乱马其糟。哼!“你过来!”在北窗炕上擦着玻璃的妈妈冲着开着的南窗向走进了院子的她喊。她进到房里站在西屋的门口,北窗的玻璃上还流着洗衣膏的痕迹,窗棂角上一些泡泡如蛞蝓一样向下滑动。“干啥?”她一边茫然地回答着妈妈的话,一边看向南窗下坐着的爸爸。

爸爸坐在窗下方形地桌边的凳子上,桌上放着那个几乎专属于他的不离不弃的搪瓷茶缸,白漆红字,一个大大的繁体“为”字露出了大半。带钮的掉了一点瓷露着黑黑底色的茶缸盖儿扣在上面,茶缸擦得干干净净。一只阔口竖棱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半杯浓稠亮艳的琥珀色茶水。茶杯上方缭绕着温润酽酽的茶香,抵挡着洗衣粉的腥气味。窗台西下角上一盆叶儿深绿、厚实的对对红在这干涩的暮秋里挺着高高的有些斜斜的茎,茎上有一朵怒放的花,冲向窗外,像在呼喊。另一个花蓇葖还束着淡红赤白的腰身微微地欠开了嘴。嗅不到一点香气,估计被那浓酽的茶香掩盖住了!一盆月季在窗子的中间放着,被剪得只剩了光秃秃的主枝。爸爸的脸斜冲着窗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头也没扭动一下。 “出来进去的,六神无主啦?”“什么啊!?”“天这么晴,该洗洗该涮涮的,不洗涮也得把你屋里的衣服被子拿出去晒晒吧?”她没有回话,扭过身来到了小屋门口鞋也没脱就走了进去了。小屋东墙的镜框右边帖了一张张瑜的大幅海报。一双炯炯有神甜美的大眼欣悦地看着她。她把被子从炕琴里拽出来既没有拆也没有拿出去晒,而是当作了靠枕堆在炕琴靠近炕沿的地方。她在炕沿上坐下,解开了那双系得紧紧的黑色革质圆头皮鞋带儿,然后双脚踢蹬了两下,鞋子就跌歪到了地板上。然后把腿平齐地顺放在了炕沿上,后背靠着堆垫着的被子仄歪在了炕琴角上。一双眼晴痴呆地望着在西屋里忙来忙去的已是一头花发但面色红润的母亲。脑海里还回旋着妈妈的话。“我怎么就六神无主啦?”“旺、旺、旺”院子里传来了稚嫩、柔和的吠声。稍倾,又在厨房里响起,只是变成了撒娇的哼哼声。门边上摇动起投降似了的白旗。她把目光从屋外滑向屋里的过程中,一个夸张的厚实的人影风一样地旋进了她视线的死角。“哈,你在家那?!”她其实不用听声音光看影子就知道是谁来了。便起身趿拉鞋迎了出来。“你去找我了,什么事?”走到厨房里的梅子语速有机关枪击发的感觉。“梅子来了?”。妈妈在西屋的炕上问道,“是我,大娘!擦窗户呐?让她干!”梅子的声音响响亮亮。“就你事多!”她瞪了梅子一下。小狗躲到了一边,蜷在地上,嘴巴贴着地面,露着大大的眼白眺着她俩。“说,什么事?”她没回答,伸过手就把梅子拽进了自己的小屋,并随手关上了门。梅子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脸色润泽油亮,微微地喘着气。“那么早去找我有事吗?”“有事!”她嗔怨地道。“好几天没看见你俩了,赶上现在放假,想找你俩玩,一个也找不到!”“呵,这事呀!你啊,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呢!我刚回家我妈就把我数落了一顿,就说你好,不乱跑,在家里帮着干活。”梅子在小萍的手上装模作样地拧了一下。“找你找不着,华子也不在!你干什么去了?嗳?这件衣服是新买的吧?有对像啦?”梅子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清亮长久。笑声停下后喘着气说:“瞧把你急的,华子干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俩也挺长时间没见了!可能是又去找那个丑八怪了吧?这衣服是去年买的,你不记得啦?就是没怎么穿!还对像?谁跟我讶?又胖又笨的?!前天我原来在五七农场上班时的朋友回来了几个,这两天都陪他们玩了,这不他们还想再去趟农场,想多看看原来待过的地方。正好也有一个这儿的朋友也想去看看,我就让他陪他们先去转转,我好回来换件衣服,早上穿出去的衣服后身叠出了硬皱,怎么抻也不开。他们转一会儿就去饭店。”“你要不换衣服我今天还见不到你了呢!?”“不会,刚才一到家,我妈就说你一早就去找我了。我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有什么事。不然晚上我也会来的!”梅子狡狯的笑着说。“别怪,你在干校待的时间太短了,一是你和他们不熟,又怕他们变了。就没招呼你。一会儿和我去雪城饭店吃饭吧?”“不了,不熟去干什么呀?!”她佯装嗔怪地看着梅子。“他们没什么变化,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简简单单的,还那么有趣。你去了不就熟了嘛!”“不了,下次吧”“哈,小家碧玉怕见人啊!”“你说的是小华!”“你俩都像!哈哈哈……”

作者:刘晓哲 黑龙江伊春人,毕业于辽宁财经学院 ,就职于税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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