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之七:顶雪的冰凌花儿

小说连载之七:顶雪的冰凌花儿

http://www.choushanmi.com 当代营销网 2020年10月23日 21:18 来源:当代营销网

随后的两天,那几个和她们一起装过土的男知青被派去收集和倒运大地里的土豆。她们这几个女知青被留在了场部里干些后勤的零散活。成麻袋的土豆被他们运回来堆到了场院上。堆渐渐地高了起来,很快便越过了地窨子的高度,像一座逐渐抬升的秃濯的小山把地窨子压得越来越扁。她留意着那张脸,可几次见到时都是在一帮男知青的脸盘里,影影愰愰着。一天,她因和妈妈呕了点气,一上午也不高兴,平时笑吟吟的脸,这个上午总是皱皱的。中午下了班,其他的人回家的回家,去食堂的去食堂,只有她还在宿舍的床铺上仄歪着,翻着一本纸张全新的书。从另一宿舍出来的雪艳在经过她呆着的宿舍时看到门还裂裂着,就伸手拽开了一道缝,把头探了进去,看看是否是被忘记锁上了。见她歪在别人的床辅上就问她怎么不回家,她如实地说了。雪艳安慰她几句就扯着她向食堂走去。食堂在她们宿舍斜对过的东北角上。宿舍前稀落落的人像是一把笤帚倒向了食堂的方向。她俩到来时饭厅里已是熙熙攘攘了:新知青火急火燎地四下窜动,老知青较为沉稳地或站或坐。打饭的窗口前已排起了长队。热腾腾一箩到底的馒头和两大铝盆菜肴冒着氤氲的香气从开着的窗口溢了出来。肥胖的老大姐脸色红润,汗涔涔的在窗口里面接过伸进来的饭盒,低头看了下顺势递进来的饭菜票便忙碌着往里面打着饭菜。“不少啦,快走!”汗顺着她那肥腯腯的两腮滴到了锁骨的边缘,她不时地抓起案子上因渍而变暗了的粉毛巾擦抹一下脸。雪艳从钱包里拿出饭票,“去那吧!”她的头点向了西南角。她在那儿的角隅里坐了下来。这食堂的饭厅摆着十多张简易的木制桌子。几块板下面拉着横带,单细的四条方腿,腿上钉着一圈横撑;每张桌子都配着四条一块独木扁方做的长凳,凳腿呈外八字状。可以容下两个壮年人。桌子和凳子都涂着蓝色的油漆。她边斜脸看着旁边桌上那些吃得狼呑虎咽的人边等着雪艳。雪艳回来了,端着一个大铝盘:两个馒头和一盘大头菜炒肉一盘芹菜炒肉,外加一小碟箩卜咸菜。“伙食还不错”她说。“秋天么伙食还好,冬天就不行了。”“快趁热吃!”她俩刚吃了几口,一群男知青呼呼啦啦地涌了进来。食堂内的声音顿时由嘈杂变得喧哗了。这群男知青的最后面是那个她关注过的男知青。这几个男知青里有二、三个直接去了窗口,手里掂动几个铝制的饭盒,弄出一些空响。其他的就在东北角的两张桌子边上或站或坐。那个男知青背对着她坐了下来。她和雪艳聊着时她亦不时地看向那个男知青的背影,她郁闷的心有了些许的愉悦的期待了。几分钟后,不知那个男青年说了什么,那群男知青都直起了腰身站了起来。桌上的饭菜还剩在大半,这些人就纷纷地离开了桌子向外走去。那个男青年在后面走着,接近她的位置时看到了她。有些诧异地踌躇了一下。后面的一个青年从他的身边挤了过去。他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大哥快走啊!”那个绕过他的青年喊着他。他礼节性地向她点了下头随即走向了外面。她期待的那种眼神没有在这个男知青的眼睛里出现。失落和郁闷的情绪又纠合着充盈在了她的脸上。“你认识他吗?”雪艳问。“不熟悉。”她匆匆地吃了几口便撂下了筷子。看看雪艳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我先走了”“再吃点啊,买这么多!”“不怎么饿。”她起身回到了休息室,依然歪在那儿。书,压在了她的身下。后来也再没有去过食堂,她不知发生了什么,感觉来得这样突然,去的也这样突然!她一时地茫茫然了。

没过几天她就因为接班的原因转了正。被调去了商业科副食品商店作店员。刚开始时梅子天天地跑来和她说些青年点的奇闻逸事,除了雪艳的事其它的她都哼哈地应和着,渐渐地梅子感觉到她对这些似乎不感性趣就改换了其它的话题。其实她也想听,只是无法把话题转移到她想知道的事上去!她想知道的还是那个男知青的事,那心悸的感觉在她的心海里依然荡漾着波澜。梅子却似乎故意地绕着圈子说不到那个人身上去。她想打听又想不出打听的理由。所以始终没有听到。一天早上,梅子来了。她正因为身体的不舒服请了一天的假,梅子说要陪她,她不同意,但梅子还是到门前的路口等到了从门前过去上班的知青点的同伴让其给段长捎了个假条。理由和她一样:肚子疼。女孩的肚子疼是段长这大男人不好问的,所谓假条就是知了一声而已!她俩在炕上躺着聊着,“其实即使今天不陪你我也不大想去上班了。正好,你请假了咱玩一天。”“为啥讶?你们那几个姐妺在一起多有意思啊,都挺能疯的!疯生气了?”“没有!我能和谁生气啊?点里一个男生调走了,她们都不开心,各个都蔫了吧唧的,真闹心!”她想:调走的那个男生或许也是搅乱过她心经的那个吧?她的脑海里只有那个男生划过了一条清靓的航线。梅子没说是谁,即使说了名字她也不知安在哪个知青的身上对。唉,都过去了,愿谁谁吧。

后来的一些日子里,她常常下班后在大门前的木礅上坐上一会儿。木然地看着眼前上下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双排的路面虽然有花池间断地隔离着,但仍遮掩不了路面的宽阔,路面用含砂的黄土碾压得即坚实又平展,见过了太多的随弯就势起伏跌宕的山路的人们,这双排路就显得是那么豁达和大气了。它让周遭友邻的县、区、镇来过这里的人们时至今日依旧艳羡不已。它得益于小镇的自然条件和当时的党委书记王忠臣力拆一零一等住户的战略眼光,他老人家的胸襟和韬略在这条路上,在晓得它的由来的人们的心里铸就了不朽的印章!也给小镇的后人留下了一笔值得炫耀的财富。路中间是条笔直的由花池组成的绿化带,这条长长的花池的绿化带里高耸着几株在她记事时就有了的老榆树,老榆树枝柯遒劲,冠阔亭亭如盖。遇风摇曵,婀娜多姿。俨若在遥相呼应,即洒脱又清高,。她的眼神貌似无意却多次瞭向了五七干校的方向,一些年轻人溜溜达达地走过来,急匆匆地走过去。有相识的,有似曾相识的,也有十分陌生的。唯独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男知青的影子。她猜想,他该就是那个让几个女知青都不开心了的人了!她默默地接受了让她心悸又美好的感觉愀然消泯了的事实。情愫微漾宛若含苞的花蕾,又仿佛是春天里的一泓湖水被抛进去了一块琐细的木屑而漾起的孱弱的涟漪,在和煦风儿的光顾下一倏儿便恍然若梦了……

今天她看到了这个人,联想到了梅子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俊挺的背影让她又一次泛涌起了那心悸难抑的感觉。微黑的脸庞上出现了久违的红润。她多期待那如箭簇般的光束能携着响哨独独的再次射向自已啊!看着渐渐远去的他们,她焦虑、烦躁、茫然,然后便是无尽的落寞……宛若一只失群的小鹿,呆立在枯黄、苍茫的旷野里……

随后几天,稍有空闲就去找梅子,梅子不咸不淡的话让她大体知道了那回来的青年里,确实有她最想知道的那个男知青!这个男知青前段时间调回红星镇,因条件不附没有进入转正名单,一时内恐难以找有到转正的机会了。家人就决定让其去湖南他的姑姑处的工厂上班。这次回来就是因为他要动身去湖南了,迢迢漫漫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能再相见,就匆匆地来和这儿的几个知青好友作告别的。

荒漠一样的眼前,她右手的指甲狠狠的掐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

作者:刘晓哲 黑龙江伊春人,毕业于辽宁财经学院 ,就职于税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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